• 一期一会(by阿钝)

    2007-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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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前我对《一期一会》的期待,更多是放在“林一峰翻唱陈百强的歌”,以及“用陈百强的歌讲青春故事”上面,总之主角是陈百强。对于故事本身,倒没有太多关注。而看完之后发现,陈百强的歌只是背景音乐,但有或者没有,其实并不影响故事的展开。戏真正吸引人的是戏本身,故事情节,叙事手法,以及演员的演绎。在现场看戏感受都是最直接的,台上与台下同笑同哭。这是一出绝无厕所位或眼训位的戏。连躲在一角弹琴的何秉,也与舞台那么浑然一体(我就一直在看他,呵呵)。嗯,那么,就按我感受最深的部分分开几part讲吧。 

    高密度的现实 

        短短三个小时,用“亮太失踪”这条主线,串起六个相对独立、各有主角的故事,“紧凑”是我们看完之后共同的感想。早前看演员阵容,我就很诧异,这出舞台剧怎么有那么多人物。15个,光主角就在海报上排了长龙,个个都有名字性格和情节介绍。比如,想当厨师的有钱仔健次,自闭同性恋少年浩一,只顾赚钱的股票经纪美雪,等等。根据经验,阿祖与虾头戏份一定不少,一峰也是主角,小谷也不会是“茄哩啡”吧?还有我十分期待的学而和ellen。当时我就想不明白,这么多人,点分戏啊?

        看过之后就知,原来是可以的。每个人的戏份都比我想象中多,且都有充分的发挥空间。(反而是林一峰的戏,我们认为还可以再深入一些。)同四年前的《驯情记》比,编剧小龙在叙事技巧上面明显更加老到了。驾驭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毫不显乱。15个人物,要解释他们的关系真要讲足一匹布。举一个例:在《谁吻了加奈》这一场里,浩一(林一峰)的妹妹加奈(ellen),开始似乎同浩一的好朋友俊彦(汤骏业)情投意合,但又一直犹疑不决,半路杀出她的好朋友香织来跟她唱《再见puppy love》玩猜心游戏,最后大家才知道,原来加奈真正喜欢的是女孩子香织。我们的反应都是:咁都得?再举一个例:失踪的亮太的姐姐琉子(林小宝)开面店,到讲琉子的一场,谜底揭盅,亮太已死,是琉子逼死的,琉子一直在扮乐观的同时,也承受最多压力,这时,在其他戏里一直默默不语,比琉子小好多岁的面店小二聪忽然过来向琉子表白。我们又再次感到:咁都得?

        整出戏里有不少类似的意想不到的“我中意你,但你中意他”的关系。候鸟就一直在我耳边说:“哇,呢出戏真系复杂啊!”(更多剧情介绍可参考候鸟博客)用三个钟头讲六个故事,还要兼顾“亮太哪里去了”这个最大的悬念,确实不简单。小龙的犀利之处就是,用有限的时间,把复杂的故事讲得有条不紊,高潮迭起。

        悬念的设计是最值得大赞的一点,从亮太失踪开始,大家心里就写满问号。而每个小故事,又都分别以一个问题引出,比如,“那一夜,浩一说了什么?”“谁吻了加奈?”“告密者竟然是她……”上一个问题大家还未有答案,下一个问题已经杀出来了。必须一口气看到最后,所有悬念才逐渐解开。之所以我说这出戏绝无眼训位,全场观众都不由自主看得全神贯注。我很记得,看着看着我有点想去厕所,痛苦地想:哎呀,这么精彩,怎么走开呢?

        我还觉得很厉害的,是他们对故事内在节奏的把握。一口气讲六个故事,在情节上相互独立,在情绪上行云流水。相互独立程度至于,抽起其中一part,也不会觉得情节上有不连贯之处。但六个连续看下来,又觉得顺理成章。一个很好的例子是,4月首演时学而由于脚伤缺席,所以看4月场的观众都未看过学而的那part《女神的算式》。就有观众问:没有那部分,戏还是可以演下去,是不是说明可有可无呢?编剧小龙就回答,(大意)可能剧情上是,但结构上以及情绪上都不是。他从专业角度解释,之前第一幕的三个故事,是越演越沉重的,到了第二幕的开场,就需要来点轻快和明亮中和一下。所以,第二幕很需要由学而和黄龙斌载歌载舞地唱着“银纸,铺出美丽一生,添上热情欢欣”出场。

        是六个各有侧重的故事,爱情,友情,金钱,理想,亲情,剧中一班人,各有各面临自己的难关,观众也跟随他们经历“爱人失踪了”“好友被强奸”“炒股亏了1千万”“爱上一个有爱滋的风尘女子”等一个又一个大起大落的故事。在短短三个小时里,跟着他们经过种种情绪起伏,散场之后回想,还是不得不感叹在戏里接收到的信息的密度之高。“看到第六个故事,再回想第二个故事,已经觉得是很久之前。”我对候鸟说。

        回到旅馆,仔细阅读在现场派发人手一本的《一期一会》戏桥,我又看到导演司徒慧焯这样写:

        世界太快了,当你以为是过度戏剧化的事,在现实里真的可以用压缩的时间开始和完成,并且完成再开始。这就是我想在《一期一会》带出的基础理念。越来越高的生活密度已经在这个世纪开展了。要怎样才能消化掉如此高密度的现实呢?或者,我们要先学懂承受,才能包容和化解。

        一边看,我一边在心下暗叹。中!全中!“以为是过度戏剧化的事,在现实里真的可以用压缩的时间开始和完成,并且完成再开始。”这正正是我近年来最深的感受和最无可奈何的事。快,快快快,我们仿佛欠了这个世界,只能马不停蹄地还债。就像我奶奶可以用20天的时间从毫无征兆到与世长辞,在过去短短两个月里,我也经历了:一次愉快的长途旅行,一个从跑医院到跑殡仪馆的告别亲人完整程序,一份工作的结束,一种新鲜语言的接触,以及,在三个不同的城市看了三场现场演出。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的生活,确实正在我们身上发生。如果,《一期一会》安排得如此紧凑的剧情,正是为了表现我们这样一种生活节奏,我要说:中!太中了!我似乎还没有看过一出戏,是靠节奏来表达这样一种理念的,这也许也是舞台剧的优势所在。这出戏的节奏,是最引起我共鸣的地方。

    关于失去的故事

        而又其实,这出戏,是讲“失去”的。戏桥里也开宗明义地说:“《一期一会》由六个关于失去的故事组成。”于是林一峰官网上就有fans讨论,每个故事里失去的都是什么。

        戏是由日本小说改编的,人物和情节都有很重的日本味道。比如说人物都有鲜明的个性标签,比如说自闭、自杀、扮开心这些比较极端的概念。 但“失去”这个主题,我觉得很香港。某程度上,我觉得回归后一直感到失落的香港人,仿佛刚刚接触残酷现实的成长少年,对“失去”二字比别人格外敏感。

        听这主题便知是青春戏,主角们是一班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这一点每个人后来都会渐渐明白。只是在第一次面对时最觉得措手不及吧。然而,当后来接受了这个事实,就会慢慢习惯了吗?也不见得,或者只是懒得再时时摆在嘴边。我不禁想,一把年纪了,还正儿八经地讨论“失去”,会不会显得有点幼稚?是我们这一代人心智比较不成熟,才会觉得“失去”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还是,根本每一个人都从来未适应过,只是没有勇气将伤疤揭了又揭?

        在这一出戏里,最大的“失去”自然是亮太的失踪。在一班朋友里,其中一个忽然不见了,他的朋友们,以及他的爱人,怎样应对呢?思念是贯穿始终的情绪。亮太失踪一年,各人都在经历各自的成长,直至亮太尸体的被发现。所以,当那个大家一直隐隐猜到又希望不是真的答案最终揭晓,全剧的情绪跌到最低,终于要面对了,最惨的那一种失去。忍了一年的浩一(同亮太是未表白的同性恋人关系),终于自闭症爆发。健次对他说,“我们都知道那种痛。只是有大家在身边会比较好过点。”这句话实在让人唏嘘。又让我联想起某人回忆青春岁月时曾经说过的话:“明明大家一起出发,为什么走着走着人们都不见了?”

        其实亮太这个角色,出场的时间很短,我还来不及培养对他的感情,因此在看戏的过程中并没有太投入到“思念”的情绪去。我和候鸟都觉得,剧本如果在他身上着墨更多,可能会勾引更多眼泪。而同场的观众显然悟性比我高,当我还没有一点要哭的情绪,身边就一直听到有抽泣声。(我必须承认,我一直在偷看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帅哥抹眼泪。)不过,当演到最后一幕,大家一起站在台上,唱起《当我想起你》,失踪的亮太,慢慢从幕后走出,走到每一个人身边,各人分别哭对他在自己手上咬下一个手表(这是亮太初次勾引浩一时使出的招数),我终于崩溃。未必关亮太事,只是这种“阴阳相见”的场面让我招架不住。健次曾说,失去亮太,“仿佛自己的一部分永远地不见了”,而这一幕,亦仿佛让我与自己曾经失去的部分猛然照面。以至于我有点怀疑,那样的心痛,真的不关亮太事,只是这一幕勾起了一些大家共同的隐伤。

        这出戏同现实的最大巧合在于,主角之一谷祖琳,不久前刚刚经历了弟弟自杀的事件,而这出戏里,亦有琉子面对弟弟自杀事实的情节。因此谷祖琳在台上哭得最惨。后来看报道,媒体都不约而同把焦点放在她身上,说她彩排时就开始痛哭云云。嗯,可怜的小谷。所以呢,司徒慧焯那番话真是没有说错,不要以为这些事是“过度戏剧化”了。

    陈百强的歌 

        前面说陈百强的歌只是背景音乐,当然并不是说,这些经典金曲就不重要了。这出戏之所以存在,导火线首先还是陈百强。这出戏最初诞生的原因是,林一峰想在自己30岁的时候,做一些关于妈妈偶像陈百强的事情,送给妈妈。这是一个很浪漫的理由,也是吸引我千里迢迢跑到香港去看的理由。因为我也是陈百强的粉丝。

        《一期一会》soundtrack早前已经推出,我在这里放过的“最姣版《再见puppy love》”便出自那张碟。但在现场听有故事情节的版本,当然是不同的,何况还有一些未收录的曲目。(比如ellen的rock版《疾风》,正啊,正到我晕了,我爱ellen!!!还有学而载歌载舞的“银纸版”《粉红色的一生》,啊,现在想起还流口水。)剧中众人也都是唱得之人。除了林一峰,ellen卢凯彤,赵学而,还有谷祖琳,杨诗敏,林小宝,统统都唱得很好。所以,陈百强的歌,在剧中绝非可有可无,仍然如之前我所期待的那样,是最大的卖点之一。

        就不仅仅是背景音乐了,那些歌都是会讲故事的。比如之前举例的猜心游戏《再见puppy love》,或者集体回忆《当我想起你》,每一首歌都有特定的情绪。似乎前段时间反复听陈百强所有歌的林一峰,最终挑选的,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经典之作。《几分钟的约会》,《涟漪》,《等》,《喝彩》,《偏偏喜欢你》等等。我们以前也没有想过,就这些听得烂熟的作品,串起来也可以讲一个复杂的故事。估计选歌还是花了很多心思吧。

        林一峰唱陈百强,在气质上本来就很吻合。都是那样干净的感觉。各有各的味道,我爱陈百强那样淡淡定的唱法,也爱林一峰声音里更加浓的哀怨。每一次音乐响起,我就陶醉万分。哎,陈百强的歌真是永远的百听不厌啊。回来之后,直到今天,已经很久不听歌的我,嘴边只会哼哼“当我想,想起你”或者“道理说不通,未到高峰经已剧终”。嗯嗯,我爱陈百强。不知道已经“失去”了陈百强的歌迷们,看这一出用陈百强的歌演绎的戏,又会有什么感想?

    歌曲rundown

    1,《一期一会》(改编自《几分钟的约会》)
    2,《涟漪》
    3,《恋爱预告》
    4,《再见puppy love》
    5,《疾风》
    6,《偶像创世纪》(medley:《创世纪》+《偶像》)
    7,《曾经有你,因此有我》(《只因爱你》)
    8,《喝彩》
    9,《粉红色的一生》
    10,《偏偏喜欢你》
    11,《旅程》
    12,《梦里人》
    13,《等》
    14,《有了你》
    15,《樱花诀》
    16,《涟漪》
    17,《当我想起你》

    原文在此

        回阿钝:

        看完第一幕三个故事,我的心思还集中在猜测悬念和理清人物关系上。拜金女神那么欢快的开场,看下去我竟眼湿湿,自己也有些诧异。虽然我几次跟你讲,觉得这个故事很真实,却又想不起身边有这样的例子。最触动我的是最后两场,健次VS艾滋女和琉仔VS弟弟情人。而最致命一击当然是集体唱《当我想起你》时的咬手臂。令你和我崩溃的原因不同,场内观众也各怀心事,所以才感叹这出戏的厉害,这样复杂离奇夸张的故事却能让人各自心痛感伤。真的不关亮太事。写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亮太的戏份已经足够。

        我以为自己眼浅或想太多,幸而有你,和当晚一起落泪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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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我也觉得陈百强好过林一峰好多,唔使唔好意思
  • 我也喜欢陈多点。。。心痛中。。。飘过
  • re世界太快了

    re失去

    还是觉得陈百强好过林一峰好多。。。唔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