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浙南,多少廊桥烟雨中

    2008-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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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南,多少廊桥烟雨中

     

          说起小桥流水人家的古村落,人们会想到江南。说起庭院深深的大宅门,人们会想起徽州。
          说起北宋名画《清明上河图》,人们脑海就会浮现出那座横跨汴水的虹桥。虹桥和大宋繁华,早被雨打风吹去。
          但在泰顺,这个名字为大多数人所陌生的小县城,却有900多座桥梁和许多古朴的宅院。其中,与虹桥如出一辙的明清木拱廊桥就有30多座。泰顺位于浙南和闽北交界,境内多山、多溪,素有“九山半水半分田”之称。它是浙江最偏远、最不发达的县之一,节日也难见到熙熙攘攘的游客,却因此有了一份幽静之美。
          在一个烟雨迷濛的五月,我前往泰顺去拜访廊桥。阴雨天气是最令游人讨厌的,但在泰顺,雨雾缭绕中的廊桥和古宅才是最美的。

     

    溪东桥 千年樟树护荫

     

          从泰顺县城罗阳镇出发,前往寻访廊桥的第一站泗溪镇。这里最著名的是并称为“姐妹桥”的溪东桥和北涧桥。
          它们因为外形和内部结构都很像而且相距很近,形同姐妹,故而得名。另一传说,溪东是明朝张氏师傅所建,北涧是其徒孙于清康熙年间建成,所以又被称为“师徒桥”。
          溪东桥虽为姐桥,比北涧桥要大得多,飞檐翘起,气势非凡,但附近的现代建筑令这座古廊桥处于尴尬位置。妹桥北涧桥就幸运得多,两端桥头各有一棵树龄上千年的樟树和乌桕护荫,桥下溪水碧绿,耕牛饮水,桥头民居古朴,周围青山环绕。这幅细雨中的画卷让我们留恋了将近两个小时。
          在桥头的一间小商铺里,一个女孩把我们带到一座微缩廊桥模型前,讲解廊桥的结构。木拱廊桥一般用三层木梁构造,运用顶、编、撑、压的力学原理搭建而成。顶,指下层粗长的圆木本别从两个方向对插相顶,俗称“撞牛角”,所以桥身不用钉子、榫铆依旧结实;编,指两端拱趾各自支架在两端用花岗岩砌叠的桥台上,拱趾架在岩石上比直接插在土中来得坚固;撑,即桥的两头拱架撑着三角形木架以加强横向力的作用;压,有了以上横向力的支撑,在上层和中层加建廊和顶以纵向力向下施压,结果越压越牢固。这种木拱桥算是力学运用的奇迹, 数十根径粗30cm左右的杉木,可架成单拱跨度达37.6米的木拱桥,超过了曾被认为是中国古建筑中净跨最大的石拱赵州桥0.7米。

     

    三条桥 何人题诗在上头

     

          去洲岭的前天下了好久的雨,而且感觉没下透,我们都担心这一天会继续阴雨连绵。没想到就因为这场雨,我看到这次出游最美的风景。
          坐在三轮车厢里,只看得见车尾有限的空间,恰似一幅画卷在我面前铺开来。山间雾气弥漫着——有个美丽的词叫山岚——车子往前开,路两旁的衫树往后退,一点点隐到雾里面去,一棵又一棵地缩小,淡去,成影,消失。转一个弯,远处的云海乍现眼前,雪一样的云藏在山坳里,在朝阳清晰准确的照耀下,发出异样的光彩。朝云暮雨在三峡看得多了,然而都是阴天,烟雾迷蒙而淡,这样阳光下浓厚洁白的云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黄山没看到云海,遗憾在这儿弥补了。
          阳光慢慢吹散晨雾,湿润的叶子都闪烁起来,整个世界如此清新闪亮。没有叫车子停下,也没有在最惊艳的时候举起相机,希望那个美丽的清晨永远留在我脑海中吧。
          洲岭的毓文桥和三条桥也是最美的两座桥。不同于溪东姐妹桥的飞扬,三层重檐建筑的毓文桥造型古典秀气,桥如其名。不过,与其说桥美,不如说桥和周围环境如此和谐。藏在深山,分外幽静。那些翠绿的树木,带着朝露闪闪发亮的叶子,青翠的苔藓,看着人眼睛都亮了。
          三条桥更藏身于峡谷的密林之中,飞架溪上,如长虹饮涧。早上9点来钟,太阳已经很火辣了,溪水却清凉沁骨。桥内板壁上的题诗,字迹清晰:“常忆五月,与君依依解笑趣。山青水碧,人面何处去?人自多情,吟吟水边立。千万缕,溪水难寄,任是东流去。”唯独署名和书写年代已分辨不出,那五月的故事,再也无人能解。

     

    胡氏大院 红灯笼雨中飘摇

     

          浙江文物部门已将泰顺、景宁和庆元的廊桥组成“浙南廊桥”向国家文物部门申报,要求列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泰顺的古民居却没有这么幸运了。一个个古村落被水泥楼房包围侵蚀,墙体倒塌、窗户残破、鸡鸭牛穿堂而过,其败落令人痛心。
          雪溪的胡氏大院是相对保存完好的老宅子。大院上堂为三合院式建筑,下堂由南北屋及前堂组成,中间为沟通上、下堂的甬道。主体建筑中轴线贯串,两侧厢房以及正屋都以这根轴线左右对称。一位老人给我们讲着祖上的辉煌,传到如今,年轻人都选择离开,去大城市里享受现代生活。重檐瓦砾间爬满了青苔,地面的石块缝隙里也芳草菁菁。
          下起雨,院子里的积水越来越多,这是胡氏大院排水系统的特色,水不直接排出而是先在屋里的暗渠回绕。雨如瓢泼,打落一地碎花。电闪雷鸣,山峦变色,老房子越发阴森,一只破了的褪色红灯笼在风雨中飘摇,让我想到《妻妾成群》里那些悲惨的女人……

     

    徐岙底 书画下鸭子穿堂过

     

          徐岙底村口有参天柏树两株,下立石碑刻着建村始末。徐岙始祖自宋代由柏树底迁来,至今已有28代。徐岙底难得整个村子都是老房子,然而大多破败不堪。
          许多大宅院均以卵石铺地,乾隆年间吴举人旧居门口的地面,铺就的卵石图案是鲤鱼跳龙门。武举人旧居,那上百斤的大刀已被盗走,只剩下门前的旗杆石和斑驳的登科牌匾。
          确实,它们布局不如胡氏大院般严整,更无法跟宏村、卢村、关麓那些有钱有势的徽商建筑相比。同样是肥梁,梁上的雕花、金粉,对徽商来说是小小意思,贴金按斤算都不心疼,在这边是金粉无觅处。同样是木格子窗,卢村的木雕精致无比,这边的简单粗朴,许多窗户连细窗支都折断了。同样是对联,徽商家的言财、劝学,有些平白,有些古雅,泰顺这边的对联大多是新贴上去的红纸,韵味就差很远了。还有个很大的区别,徽商的房子往往三进,庭院深深,这边的跨进院门就见正厅;前者的正厅气派雅致,桌上摆放镜子、花瓶(平安)、钟,还有古画古诗,后者只余一幅空地,庭院的苔藓直长到厅里,放几张小凳子让家人或游客坐着发呆。在一栋老宅子的正厅,难得看见几幅精致古雅的对联与书画悬挂墙上,但正厅的角落却堆满着废弃的车轮,喂牛的干草散落一地,鸭子成群穿堂而过——厅后的房间已变成了牛棚和鸭棚。也许,要跻身文化遗产保护名单,这些老宅子还不够分量,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沉淀着历史的老建筑都应该被遗忘,甚至被铲除、让位于新时代。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懒狗当门睡,母鸡勤觅食,这些在徽州大宅看不到的画面,和那些留守祖屋的老人家,令这些宅子保留着生活气息。难得的是,接触到的几位老人家都不觉寂寞,反倒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豁达开朗的心境令年轻人都羡慕。看见来客,一位老伯伯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指着中庭那两堵墙告诉我们,昔日女眷只能走墙两侧的小径。谈话间,一个身穿红衣、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了出来,如今的她再也不用理会这些禁忌。

     

    Tips:
    交通:距离泰顺最近的大城市是温州,有客车直达泰顺县城罗阳。各镇间有班车往来,但有些廊桥位置较远,建议包小三轮车前往。
    游玩:泰顺的廊桥和古宅分布在泗溪、雪溪、三魁、洲岭、筱村各镇。可以其中一镇为落脚点,包车到其他镇游玩。所有的廊桥和古宅均免门票。
    食宿:泰顺消费水平很低,小旅馆标间为40元左右,水果也非常便宜。

     

                                                                                  2008年6月9日《南方都市报》旅游时代

     

    (点击图片看全文)

     

          以前在博客发过,最近花了一个通宵,重新整理补充成文了。泰顺不是个令人惊艳的地方,但如今在国内,3、4天的短线,要找个朴素安静的地方也不大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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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的《旅游界》登了我的文章,《慈悲琅勃拉邦》,写了18000字只用了1600字,很不起眼,不用买来看了哈。以后我再贴到博客来。这期《旅游界》主打稿是《川盐养天下》,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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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不要抱太高期望,找个人少的地方就好:)
  • 前几天还想着啥时候去那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