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次看四月物语

    2004-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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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看过一次,才60几分钟,觉得是比较清浅的片子,淡淡的,不闷,也不会呼天抢地或郁闷沉重,但跟情书比就差远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每次听音乐会有钢琴独奏的部分,都会想起电影里面的镜头,骑着单车的松隆子,长发在风中微微飘起,伴着流水般的琴声。当时倒也没怎么留意配乐呢。

        今晚再看了一次。一个其貌不扬又性格内向的女孩榆,孤身从北海道到东京念大学,没有朋友,处处碰壁。这样的经历我没什么共鸣,虽然我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在换学校,总没有同学跟我一起升学,虽然我也不特别开朗,但跟新同学的相处并没难题。然而,在樱花如雪花般飘落的大街上,搬运工人在卸下榆的家具,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认识她帮助她的人;在无人的路上,春风如丝,琴声如水,榆骑着单车,此情此景,我只听到深深的寂寥,并不是想象中的轻快。冷淡的邻居,不友好的同学,到书店买书,到郊外翻看,旁边是搂抱着的情侣,到电影院看无聊的电影,却遭遇变态……一个人的日子,可以寻找快乐,孤独却不容易排遣。

        故事倒回高中时候,原来榆暗恋着一个师兄,就为了他发奋读书,考到这所原本望尘莫及的大学,而她常去的书店就是他兼职的地方。外表温和沉默的女孩子,内心往往并不缺乏让人诧异的力量和勇气。她终于找到机会让他看着她,跟他聊天,说笑,借伞……雨渐渐小了,她抬头看天,终于有了幸福的感觉,不再寂寞。

        爱情的故事,依然如此清浅,借伞的情节,还不如《不可不信缘》巧妙(最近老提到,难道我有必要被煽多一次),最难忘的片断,依然是单车上的女孩。我在她那个岁月,还不懂什么叫孤独,即使是暗恋,也是心里有暖意、想起来就一个人傻笑的,现在却常常觉得寂寥无处可躲,爱恋只是沉重。

        或者我该用一些漂亮和煽情的文字,写十七岁的单车,阳光灿烂的日子,四月的寂寞和暗恋,标题叫做: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的。四月,也是个很富联想力的词,你是人家的四月天,四月天,梅雨恹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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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别人的漂亮文字

        影片里反复出现松隆子一个人在无人的乡间骑车的情景,两边是翠绿的田野,非常干净,纯美的画面,就像她的心一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心里放着一个成长的秘密,她一个人在异乡生活,她不晓得什么时候会有机会让那个人知道他的秘密,她安静得过着自己的日子。一个人骑单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我也是这样生活着的,真的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着日子。身边也有朋友,心里也有秘密。我也不晓得该不该告诉那个人说我喜欢他,也挣扎过,也痛苦,也有快乐,原来人都是一样长大的。  
                                                               ——by藤井树
        

    一棵开花的树——《四月物语》 (by绿妖1001)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席慕容  

    榆野从积雪的北海道考到温暖春天的东京,武藏野大学。一开始,镜头对准车外絮絮叨叨道别的亲人,是从车内看 出去的视角,却一直没有给出观看者的镜头。直到——车轮转动,清丽如泉的钢琴声忽然成为唯一背景音,一个女声缓缓响起,镜头缓打,照出她、一张宁静微笑的脸,和一双梦想轻愁的眼。

    没有跌宕起伏、没有生离死别恩怨情愁,影片中规中距地记录了榆野在东京的生活,一段洁白如缎的青春、一段朝花夕拾的笔记。  

    在能言善道的同学中,她是羞涩而内闭的;在庞大的东京几千万人中她只能一个人吃晚饭;独自去书店看书看到人家打烊或休假为止;骑着单车在独来独去的路上拒绝着善意恶意的接近——陪伴她的,只有背景上干净清澈的琴声,干净的像镜头里那些洁白、淡红的樱花,雪一般悠悠扬扬地落了满街;如她的青春,静静流淌。  

    应该是寂寞的吧,但画面那惊心的美冲淡了哀愁。给她送家具的车子在路上遇到别家嫁女,细密浓郁的樱花大捧大捧地倾落着,新娘洁白的脚印在花路上,缓缓离去。是有意无意的情节,可以没有,我们不会感觉缺乏。可是加上了——就觉得每一朵樱花都叮叮咚咚的落在心底,启开一扇窗,读懂少女心事;在绿如翡翠的草地上看书,低头抬头间暗紫了天空,而身边暮色是蓝色般的迷蒙;从青色山坡上骑车滑翔而下,微笑下是压抑着没有喊出来的孩子气的快乐;孤独的来去路上,明净的天空里有飞机飞过笔直遥远的痕迹……诸如此类的画面,不经意的优美,极讲究的构图与意象。仿佛守在岁月深处的背影, 等待你回首时递上等待已久的伞。  

    片子很短,如一段精致明丽的钢琴小品。快结束时,我们知道,她来东京、去武藏野书店,都是为了一个高中时的一个男孩。 算是平静叙述里一个轻微的哗然吧。那段回忆,伴着片中仅有的一段小提琴乐声,榆野忘掉一切地拉动弓弦,那些暗恋里的踌躇不前挣扎苦苦,为再见到他而作出的抉择与坚持一切一切都在激越琴声中飞扬飞扬——忽然宁静钢琴声又代替了激越,一如少年青涩在时光中磨成温柔。那男孩终于认出了她,(但他怎会知道为他这个微笑榆野走了多远等了多久),两人风清云淡地谈天,含笑离别……下雨了。  

    每个人对榆野此处的举动都有自己感受吧:她拒绝男孩的伞,跑回学校,借别人的伞,又跑回去,向男孩借伞——是一点点女孩子的喜悦和矜持吧,仿佛等了太久的花树,当他注目以后,掀起神秘而哗然的微风漫天花舞。那把红伞,有点破了。可在白花花大写意的雨雾中,红伞,温暖如一阕晚唐短词,注满长长短短的心情。(岩井对色彩的把握让人惊艳,青雨红伞,意境优美古典)。四月的微风干净如背景上的琴声。女孩在风中一遍遍低语:武藏野,武藏野,……是无怨无悔的青春与爱恋;武藏野,武藏野,他就在那里呵我要去;武藏野……忽然仿佛被针刺了一下,那种没顶般的无依感一遍遍低呼着魂兮归来。仿佛就这样一遍遍轻唤着就是好的就是好的就是好的啊。要怎样的心如明镜才可以拍出这样的情节。怎样的无怨无悔才会这样爱恋啊——借一点星光吧,写出我的爱。可是,我写不出这样简单明净的感觉。  

    ‘当这个世界寂静无声的时候,我总是能听到你在我耳边低语。那使我常常要忘了我们活在凡尘间,而误以为天地中果真有无人之境’(林徽音)——影片就像这样一段低语,渐近尾声渐不可闻。终于,THE END,可是那如泉琴声仍低低回旋,不忍醒来。  

    岩井俊二也许不是大师,影片夜谈不上深刻或创新。——可是,他记录下来女孩心事涩若青茶,须品过三盅才知其味,而恍然以后,感觉被什么攥住了胸口……  

    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   
    如果能  
    深深地爱过一次  
    再别离  
    那么 
    再长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 
    就只是  
    回首时  
    那短短的一瞬
    ——席慕容《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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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喜欢看电影的人不会寂寞~~ ;)
  • 喜欢这句:雨渐渐小了,她抬头看天,终于有了幸福的感觉,不再寂寞 真好!
  • 是啊寂寥无处可躲,si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