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讲古佬当年万人迷

    2006-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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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词解释:

    “讲古”,粤语说书的俗称,指艺人用广州方言对小说或民间故事进行再创作和讲演的一种语言艺术形式。改革开放初期,收音机普及到寻常百姓家,带动了电台“讲古”节目的盛行。已故著名话剧演员张悦楷(人称“楷叔”)播讲《三国演义》、《杨家将》,林兆明播讲《西游记》,冼碧莹、缪燕飞主讲革命故事,梁锦辉播讲新派武侠小说,将“讲古”推向顶峰,出现了万人空巷“听古仔”的盛况。但随着时代的推移,人们的娱乐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讲古”艺术日渐式微。

     

     

    万人空巷静听“古仔”

     

    讲述人:

    霍沛流,57岁,南海西樵人,医生。业余“讲古”30年,为广东电台、广州电台、南海电台录制了30多部长篇小说,是目前仅有的几位仍然活跃在“古坛”的“讲古”艺术家之一。

     

    每天放学、下班第一时间赶回家,为的却不是吃饭,而是收听电台节目。“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上次讲到……”聚精会神,听到筷子也停住了。待到听见“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才惊觉时间过得太快,意犹未尽,猜想讨论着明天的故事会怎样发展下去。20岁以上的佛山人,记忆中都有一段“听古仔”的欢乐时光。楷叔和多位“讲古”大师的声音,以及他们播讲的故事,伴我们走过多年岁月,至今回想起来还是那么鲜活。

     

    “讲古”的“古仔”有四百年

    “我细个(小时候)也是听‘讲古’大的。”霍沛流忆起他的童年时代。那时候,父母常常带他去看大戏(粤剧),还让他跟大老倌学戏。但他对那些咿咿呀呀的不感兴趣,反倒是每次经过茶楼、公园、路边大榕树下,遇到有人“讲古”,他就听得津津有味,父母拉都拉不走。“我还记得那个‘讲古佬’叫‘醉仙’,讲关公守华容、武松打虎,一次讲一个小时,收5毛钱。”听众以小市民、商贩、搬运工居多,茶余饭后听着消遣。有些人干活太累,听到睡着了,“讲古佬”就一拍醒木将其惊醒。

    实际上,“讲古”这种民间艺术的历史,可以追溯到400余年前。相传明末,江苏说书大师柳敬亭出任抗清将领左良玉的幕僚,在随军南征时把说书艺术传来广东。自此,广东出现职业说书艺人,俗称“讲古佬”,并尊柳敬亭为祖师爷。

    抗战前,佛山的中山公园,广州的文化公园,都经常有民间艺人在“讲古”。同时,“讲古”开始搬上电台,深受听众欢迎。1932年,陈干臣开始在广州的广播电台讲故事。抗战胜利后,李我与邓寄尘开讲长篇书目,时称电台“讲古”“天空小说”,李我被誉为“天空小说家”。直至改革开放之初,以楷叔和林兆明为代表的“讲古佬”再度掀起电台“讲古”的高潮。

     

    当年楷叔红过“超女”

    如今的电视广告铺天盖地,多年前的一句广告词“楷叔,楷叔,请饮星群夏桑菊”却是难以磨灭的记忆。当年,“讲古佬”楷叔就是广州方言地区最红的明星,受追捧程度比起今日之“超女”,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当年还不时兴要签名,看见“偶像”楷叔走在街上,人们就跟他挥挥手打招呼。

    说起万人空巷听“讲古”的盛况,霍沛流的“古仔”更加滔滔不绝。“70年代,有部收音机就好‘巴闭’了嘛。出门都带上收音机,边走边听,拿在手上,挂在单车头、牛角头,就怕人不知道自己有收音机。”一听到“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周围的人就马上靠过来,安安静静地“听古仔”,有谁说话都会被人喝:“嘘!米吵!”

    改革开放初期,黑白电视机还是奢侈品,节目也少得可怜。开始在家家户户普及的收音机便成了独一无二的享乐工具,“听古仔”更加风靡,大人小孩都是超级“古迷”。“放工放学,个个都‘急急脚’跑回家去开收音机。一到‘讲古’时间,整条街都空了!”霍沛流说。不管是从事什么职业的,都放下工作,凝神听“古”。市场、店铺卖东西的,这个时候不做生意;在田间做农活的,扔下锄头听。居民区里,家家户户打开窗,楼道间都回荡着楷叔、林兆明“讲古”的声音;建筑工地、学校、工厂、商场大开广播,不放流行歌曲,只播“古仔”。

    佛山有户人家,有一天在《西游记》播出前突遇停电,户主心急如焚,骑上单车到商店去买电池。“我最记得楷叔讲《杨家将》,讲到潘仁美害杨六郎那阵,有学生哥边跑回家边喊:‘楷叔唔好讲住啊!等我返到屋企至讲!’”霍沛流学着小学生的声音说。“其实回到家哪里顾得上吃饭,当然是先听‘古仔’。还有人听到哭呢!楷叔和林兆明的作品在广州佛山各大电台一播再播。最经典的还数楷叔挽救一间收音机厂的故事――当时广州郊区有间收音机厂濒临倒闭,楷叔一出,收音机都脱销了,那间工厂也就“咸鱼翻生”,生意兴隆。

    也正是那时候,霍沛流受到前辈们的激励,开始学“讲古”,一讲就是三十年。曾经在佛山电台和南海电台讲过“古仔”的还有吴克、陈波、梁锦辉、欧荣光、冼碧莹、吴元标、“胡科长”(因在话剧《万花巷》中出演胡科长而得名)、苏劲、肖明华等人。他们中,有广东省话剧团、佛山市话剧团的演员,也有省电台的工作人员,共同打造了20多年的“讲古”黄金时代。

     

    “讲古”要有“烟屎味”

    “讲古”艺术大俗大雅,魅力无穷,但“古仔”要讲得好听,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霍沛流叹着气,说了不下10次:“‘讲古’真系好辛苦。”第一难,在为主要人物设计声音。要让听众一听就知道是哪个人物,必须根据人物的年龄、性别、性格、文化层次来设计人物的嗓音、语气和语调,豪迈的、粗犷的、轻细的、娇嗲的……楷叔一张嘴能模拟出几十种人物声音,每个角色都活灵活现。最令人叹服的是学女人说话阴声细气,连学马叫都惟妙惟肖。

    第二难,在将书面文字口语化、生活化,大量运用民间俗语、谚语。如把“他呆立着”翻译成“佢木木独独甘企响度”;把“蓬头垢面”翻译成“披头散发,块面乌糟邋遢”,听众才会觉得是在听“古仔”而不是听朗诵。开讲前需要做大量的案头工作,讲一部小说等于把整本书改写一遍,20万字的小说改完通常有22万字。

    第三难,在控制“讲古”的节奏,张驰有度。“古仔”的情节要比原书紧凑,多用对白少分析心理。但讲到紧张处,“讲古佬”往往不是一味快语连珠,倒要插两句闲话,“嗱,我响呢度卖个关子先,吾讲住”,“吾使急,慢慢听落去就知”。诸如此类,让听众松一口气,再津津有味地听下去。

    当年的“讲古”大师,各有各的绝活。楷叔吐字清晰,语气淡定,刻画人物绘声绘形,第三人称的陈述也十分精彩。林兆明没有楷叔的正统,却有楷叔不擅长的诙谐、幽默。一部《西游记》珠玉在前,后人都不敢再讲。“讲古”功夫的背后,是岁月的积累。“太后生不能‘讲古’的,‘讲古佬’要有上一定年纪,声音有‘烟屎味’,够厚,够磁性,讲出来才有‘古味’。”霍沛流说。

     

    上世纪90年代初,“四大天王”兴起,流行歌曲喧闹着取代了空气中“讲古”的声音。随着“讲古”大师们的去世或隐退,“讲古”艺术面临后继无人的局面,“听古”的人也越来越少。然而,有多少当年的“古仔”在心底烙下终生难忘的印记。我们怀念楷叔,怀念“听古”,其实也在怀念我们简单而快乐的过去。

     

     

    文化名人:

    13岁成名的“喉管王”

    梁秋(1907-1982),佛山人,著名的广东音乐演奏家。擅长广东喉管(短管,短筒)、唢呐、箫等广东吹管乐,人称“喉管秋”、“喉爷”14岁起先后在大民国、钧天乐、新春秋、孔雀屏等剧团任“上手”(喉管、短筒、唢呐演奏员),与陈非侬、马师曾、薛觉先、靓少凤、新马师曾等名伶多次合作。代表作为短筒独奏《下渔舟》。

    资料多称梁秋自幼在佛山“八音班”学艺,其实不然。梁秋的入室徒弟刘潮说,喉爷天资聪颖,完全是自学成才的。梁秋的家人都精通民间乐器,父亲玩二弦,三兄梁宜青打镲,人称“三手青”。一家人经常开私伙局演奏小曲,梁秋自幼受其濡染。佛山长生树、潘巷一带店铺,专营红白二事一应家生,并备有专业八音班。梁秋幼年时常过去玩耍听曲,但并未拜师。与其说梁秋在八音班学艺,不如说在祖庙万福台。万福台逢年过节有戏班来演出,梁秋自5、6岁起就在那儿听戏偷师。遇上北帝诞,戏班演上一个月,梁秋也半个月不回家。

    梁秋13岁令梁以忠破喉管,是粤剧界的一段佳话。当年,早期“四大名旦”之一的陈非侬做《贵妃醉酒》招音乐师,七个人来“过堂”(面试),梁秋是第四个。梁秋演奏大调《贵妃醉酒》,刚吹出一小段前奏,掌板师傅便已轰动。在后台补妆的陈非侬急忙跑出来,指着梁秋道:“就是这个,别让他跑了!”第五名应考者,16岁的梁以忠,当场一刀把自己的喉管破开,说:“我不够他吹,以后都不玩喉管了!”后来,梁以忠成为一代音乐家,擅拉小提琴,吹“笛仔”(小唢吶)也颇有成就。而梁秋就此一举成名,年纪青青便有了“喉管王”的美誉。 

    2005.9.30《百年佛山》之文化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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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 呵呵,谢谢
  • 今日偶然与同事讲起小时候广州的“讲古佬”无意潜入。觉得文字写得真好,勾起无数童年回忆。
  • 得啦得啦少安毋躁
  • 比基尼相片啊,嘿嘿
  • 手信啊
  • heihei, in the airport of Maca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