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灵之城:德里一年》泛旅游书籍的典范

    2007-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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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者: 黄芳田
    作者: (英)达尔林普
    出版社: 新星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6-8-1

     

    何谓“泛旅游书籍”

        市场上的旅游书籍汗牛充栋,能让我掏钱包的却很少。

        功略么?国内的上磨坊足矣,比书更实用更update。游记么?还是看磨坊和博客,更真实更鲜活。看过大热情侣欧游记《大勇和小花的欧洲日记 》,华而不实;看过台湾绘本《鱼的意大利旅行 》,浅尝辄止。曾想在当地居住或工作多年的作者或许有独到之处,但阿钝说她买的新华社驻意大利记者的大作也不怎么好。少数例外的就是“老顽童”妹尾河童的“窥视”系列了。

        我会买的,是我自称为泛旅游书籍一类,也许全书没有出现旅游两字,但介绍了当地的历史人文、风土人情,是除功略外的必修课。

        《精灵之城:德里一年》就是此类书籍中的佼佼者,值得向爱好旅行、历史、文化、宗教、印度的读者,乃至(想当)记者/专栏作家等卖文为生的人推荐。作者威廉·达尔林普是苏格兰人,年轻成名的专栏作家。1989年他迁居德里,在当地居住四年,为本书搜集资料并为多家报纸撰稿。

    不是旅行,是寻访考据

        本书以房东普利太太、计程车司机和糟糕的德里交通开篇,我以为写的就是这一年在德里的见闻,看下去才发现有两条主线。一条是现实生活中的四季变迁,串起作者认识、走访的人,各行各业、各阶层、各宗教教派人物,一条是德里的历史,由当代德里上溯到1984年的锡克教大屠杀、1947年的印度和巴基斯坦(印度教和伊斯兰教徒)大分裂、英国统治时期、莫卧尔王朝、德里苏丹时期,乃至印度文化源头的Vishnu、湿婆和《摩诃婆罗多》。

        两条主线交叉叙述,有条不紊,后者的宏大历史,正是在前者的各色小人物的讲述中一点点复苏、还原。我读正规学院派史书《印度史》时的混乱概念,都在本书中得到梳理,那些枯燥拗口的人名和历史事件也都变得丰满鲜活起来。这种小人物的口述历史,在当今新闻界很流行。但要驾驭印度上下几百年历史、纷杂的宗教和世俗势力纠缠,将其化为生动可读的、与卑微平民命运息息相关的故事,非有深厚功力不能做到。

    德里何以浴火重生

        谁才是德里的主人、印度的主人?孔雀王朝盛极一时,却抵挡不住铁蹄。里苏丹以粗暴军事治国,金汤城池不攻自破。莫卧尔王朝的伊斯兰文明精美雅致之极,却难敌英国殖民侵略,高贵优雅的伊斯兰贵族被驱逐出德里,迁往孟加拉,而曾经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德里,也随之毁灭。英国人曾经享受此间的优越生活,英印混血儿却被两个国家抛弃。1947年大分裂后,旁遮普人(锡克教徒为主)被迫远离家乡迁入德里,但他们也不是这里的主人,1984年,就在这个国家首都,2150名锡克教徒被残忍屠杀。那么,德里在中亚人、英国人、锡克教徒中几度转手以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主人印度教徒手中么?似乎也不是。如今的德里一片混乱,礼崩乐坏,无论是英国人、莫卧尔王朝伊斯兰人、锡克教徒、印度教徒,哪个朝代的遗民,都怀念着从前的德里,在多次焚城中毁灭、仅余断井颓垣的德里。

        以上这段顺着历史叙述,正与书中次序相反。读到最后,我才明白作者为什么要反过来从眼前上溯到远古。因为所有人都在怀念从前,但白发宫女说玄宗只是泛泛的伤感。要找出德里何以堕落、何以浴火重生,就要回到印度文化最初的根源。“伊斯兰教徒来统治了600年又走了;英国人昙花一现地插了一脚进来,如今几乎已被人遗忘。但是湿婆,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神,依然为众生所膜拜;梵文——比当今任何活语言更早了千万年的语言——依然为人所读、所讲。除此之外,苦行僧和隐修僧——《摩诃婆罗多》里两种为人熟知的人物——至今依然活跃,依然遵循印度古时修行之道。”“那些湿淋淋、不修边幅、盘坐于河岸边的宁树及榕树下的人物,必然就是德里延续至今的命脉。”这段写得太好了!想想当今的中国、北京,这是最坏的时代,还是最好的时代?中国的五千年命脉何在?

        读这本书时引起我很多感慨,比如说永远说不清对错的宗教斗争,宗教是教人向善还是向恶?基督教有宗教战争、宗教裁判所和十字军东征;犹太人的圣殿被罗马人(?)摧毁,流离失所2000年后他们又占了巴勒斯坦人的家园;伊斯兰教至今纷争不断;如果说佛教最爱和平,泰国人、老挝人、藏民都知足常乐,信奉佛教的柬埔寨却曾有10年残酷屠杀,善良的中国人不也制造了十年浩劫?政**治家或许是始作俑者,但若非人性中有恶的因子,又怎会成为狂徒暴徒?

        书中写到,迁居到德里的锡克教徒还保留着老家的钥匙,希望有一天能回到旁遮普家园。我也曾听说巴勒斯坦人还留着耶路撒冷家的钥匙。但大家都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对这个世界知道得越多,你就会发现越多的残酷,只有学会平和和宽容,才能坚毅地活下去。

    带着问题去“旅行”

        议论一番,且回到开篇,说说我何以这么推崇本书。我叹服作者的文笔、驾驭历史的功底,欣赏他“小切口深分析”“小人物大历史”的笔法,更佩服他在背后所花的功夫。他是谁?一名专栏作家,可不是史学家、印度专家、学者教授或记者,但为了写书、更为了了解印度,他阅读大量书籍,寻访他所能找到的所有学者、僧人和见证历史的平民。在印度一年不是度假,是马不停蹄的工作。他带着问题而来,最终也为自己和读者找到了答案。看看我们的报纸,我们的专栏作家及其他作家,我们的记者,有多少人会如此大非周章去搜集资料?看看我们的旅游书籍,除了介绍景点和抄袭拼凑历史,再加一点个人感慨(我也是这么做的),有几本书能让读者对一个国家或地区有更深入的了解?

        类似的书还有林达的《带一本书去巴黎 》,林达写的是法国大革**命,不如本书架构宏大,寻访的是遗迹,讲述的是书上得来的历史,缺了现实中的人物,便觉得厚重有余,活泼不足。我无意于探讨哪位作者的思想更有深度,谁的考据功夫更严密,只是就写作方法就事论事。当然,并不是每个人的旅途都要这么严肃这么沉重,我只是在表达我对此类书籍和作者的欣赏。要轻松的话,看河童的《窥视印度》吧:)

        最后说说翻译,新星出版社黄芳田的译本。总体上语言流畅,诙谐生动,出现地名、人名和印度特有名词时附上英语原文,译注简洁,还有“白发宫女”等意译,可说是个好译本。但我还要挑挑刺:一,书脊上把作者国籍写成了美国。二,有些译名没有采用通用名称,如巴别塔(Babel)译作了巴贝尔塔,容易让读者感到困惑。三,结构复杂的长句较多,读起来有些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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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我都是网购的。《五月盛放》都是抄的啦,翻译得比较好看煽情而已。
    LP的文笔非常好,欧洲册就翻得不咋样
  • 这种书都不知一般放在购书中心的哪一类,购书中心我在4.23读书日难得地去了一次,在旅游类那里看了看,没啥好货。欧洲的那些泛得怀疑就是抄来的拼凑的,而国内的那个行知书系列不怎么样,还比不上藏羚羊。
  • 是的,还没看,等要去西班牙的时候看....
  • 林达的《西班牙旅行笔记》也是“泛旅游书” 
  • 哈哈,我花了一个礼拜很有耐心地把《当我们旅行》读完了。对于如何将兴趣和工作结合起来,也算有启发了^_^
  • 还以为你写了本这样的书添……
  • 没有想像中好看就是了

    昨天发现,LP推荐的印度书目,10本,《精灵之城》是其中之一,倒没有诺贝尔得主奈保尔的《印度三部曲》
  • 我觉得还不算很闷啦,但也不算很好看
  • 我还没写完你就评论了哈。《当我们旅行》很闷,翻了几次扔开了,也可能是翻译烂吧
  • 三是翻译的问题啦。好翻译貌似不多。我最近刚看了《当我们旅行:lonely planet的故事》,翻译就颇烂。